也许能遇见惊喜

【楚路】【回忆向】沙砾和梦


 
  
*微虐回忆平淡向
*一方死亡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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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身影踏着欢快明朗的节奏起舞,女孩们颜色鲜艳的裙摆摩擦过男孩的裤腿,两人会默契地相视一笑,这样安静才不会打扰角落中喝着闷酒的可怜人们。
 
 
  
  整座学城的古老沉寂在黑夜狂欢显得突兀又平常。
 
  
 
  檀木制的拐杖一下下规律地轻点着地面,像是在计算逝去的时间。细微的脆响在空阔的教学楼大厅中荡起回声,在黑夜中更像是时间所赋予的沉重叹息。

 
 
  年迈的老人凝视着面前巨大的如同艺术品的龙王标本——他的黄金瞳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张扬狂妄的赤金色未被岁月更替而收敛,耀眼的光甚至已经将眼底的孤独悲伤尽数遮掩住,如深潭像洪流根本无法猜测。任何人对上这双黄金瞳都会感到震撼,犹如见君主降临般的震撼。
 
 
 
  也许现在的年轻女孩还会因为这双眼瞳而选择痴痴呆呆地沦陷。
 
 
 
  众人皆会遗忘这份震撼后的悲哀。
 
   
 
  老人在你我的感慨中悄然离去,背影挺拔只是左腿行走的姿势有些不够自然,依靠着拐杖一步步走得非常缓慢从容。月光透窗洒下,他的影子却渐渐溶于黑暗之中。
  
 
 
  悲伤随着时间深埋于心底,唯有孤独如影相随。
 
   
 
  如果把这么一句略带矫情的话语告诉他,他一定会在不易察觉时露出一个自嘲地笑容,最后再感谢这份来自血统的孤独——让他同爱人相遇。
  
 
 
  他回到校园偏僻一隅的小屋中,放下拐杖摘掉腕表,拿着一份几月之前的旧报纸坐到阳台的椅上,等待黎明地降临。
 
  
 
  自从爱人离开他就做好了承受百年孤独的准备,后来他才发现他不会孤独,他的爱人还在他的生活中。现在是凌晨四点,他能够清楚的听见他的爱人卧室中翻身踢被子时床板发出的声响。
  
 
 
  当他因困倦趴在桌上睡着后总能听见爱人略带指责的声音,当他在阳台看书时总会听见熟悉清朗的声音叫他浇花逗猫,当他深夜归家时还会听见爱人温柔的一句“欢迎回家”。
  
 
 
  寂静之中耳畔幻想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一点点消失在咫尺之处,大概是屋里的人睡熟了。
 
 
 
  这时填补孤单的是爱人清秀年轻的模样。他总觉得身边仍留有爱人的温度,就像现在他能感受到看到爱人紧紧地拥抱住他,柔软蓬松的头发蹭着下颚让他觉得发痒。
 
 
 
  他曾经可以把所有事情做到完美,现在却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连幻想出来的情节都没有办法连接起来,错误矛盾的幻想片段不停提醒着他——路明非已经死了。
 
 
 
  他低头看向爱人,在剩余不多的时间中他无比需要这份寄托。当他对上爱人明亮如星的双眸,刹那之间,如同坠入深渊溺于冰窟之中,眼前的幻觉全部扭曲化作烟雾笼罩在他的周围,可怕绝望的嘶鸣从记忆深处连天涌来,冲破宁静,黑暗在顷刻吞噬掉眼前的光亮!
 
 
 
  迷雾再次成型,青年原本平静安稳的神色变成崩溃绝望时狰狞的表情,眼角与手背皆附上了坚硬的鳞片,晶莹的液体不由自主地涌出,脆弱悲伤之间绝望时的求生信念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忽然袭来……
 
 
 
  剧情毫无改动的恐怖片连番看上千百遍后内心的恐惧会逐渐消失,直到最后会完全适应麻木。他同样如此。

 
 
  他慢慢朝着幻象伸出手,抚上坚硬冰冷的鳞片拭去滚烫的泪水,嘴里低声重复着模糊的话语,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微弱起来。
 
 
 
  明明就是自己的恐惧。
 
  
   
 
 
  楚子航从来都不相信路明非地死亡,却只有他亲眼目睹路明非地死亡。
 
 
 
  甚至可以说,是他亲手杀死了路明非。
 
  
 
  他虚弱濒死时在病床上挣扎想要脱离束缚,以安眠药作为唯一寄托,举着枪对准要为他删除记忆的富山雅史,他的平静在亲手弑君时已经消耗殆尽,如今的痛苦统统来自于对爱人离去的悲伤。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有资格抹去路明非予他的记忆,对他来说那些残留的记忆重要于生命。
 
 
 

  他在病床上昏迷的日子里将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回忆了一个遍。他还记得很多往事,有一次他风尘仆仆地从国外赶回家中,爱人刚刚从阳台走进家中,面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清瘦的青年逆光站着,身后是从落地窗透进的柔光,在他的身影线条上描绘出金线。
 
 
 
  等他从梦中醒来,等他再次看见他的爱人的尸骨——

 
 
  黑王巨大的身躯被浸泡在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当中。如黑曜石般的鳞片有完整有破碎,在细节纹路中还能观察到他在沉睡之前经历的战斗有多么激烈。紧紧闭合的双眼让人脑海中浮现无数遐想,将会有双耀眼的黄金瞳缓缓睁开,世界真正的统治者在此时苏醒,相对视的那一刹那自愿臣服。
 
 
   
  当时他那还未痊愈的病腿从骨缝中发起钻心刺骨的疼,一直蔓延到心脏的位置,原本因为身体虚弱许久未燃的黄金瞳瞬间亮起,那是血统的感应与召唤也是他们曾相爱曾并肩的证明。

 
  诺诺装作很平静的样子推着他的轮椅绕过大厅中央的标本,一步步朝着昂热的所在位置走去。自从战斗结束,那时候诺诺每天都会去看望槁木死灰般的他。诺诺看着窗外,他看着天花板,俩人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到傍晚诺诺才会离开。
 
 
 
  诺诺想刻意避免谈论起路明非,后来才发现俩人为数不多地交集都与路明非紧紧相连。诺诺也同样高估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显然不足以让她脱离悲伤。最后变成诺诺咬着牙一言不发,他平淡地叙述着他们以前甜腻有趣的日常。
 
 
 
  诺诺不在的时候芬格尔也会来,带着瓶烈酒却从来不给他喝,这位师兄总是自己一个人边喝边跟他侃大山,说了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关于路明非的事情。
 
 
 
  芬格尔和诺诺都告诉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里路明非也是这么度过的。
  
 
 
  芬格尔还说他有些精神分裂,经常有人看见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他们不知道他这个毛病到现在都还没好。
 

 
  当时的一切幻觉是因为悲伤难忍,而现在不同,他越是不愿意相信,现实就越发尖利,刺得他不得不清醒。
 
 
   
 
 
  晨曦熹微,照得眼睛酸疼难受。眼前的幻觉悄无声息地化作烟尘随风散去,他还是只身一人,在阳台的椅上等来了黎明。
 
 
 
  嘴唇开合喃得都是爱人的姓名,他还说,明非不要死。

 
 
  “师兄,快去上课啦——”
 
 
 
  炼金工程学,原本授课的教授跑去做研究,他来替几节课而已。他年轻那会真的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面瘫要对着台下年轻的面孔教学。路明非在之前经常开玩笑,说如果师兄去当老师一定有不少学生是因为老师长得帅而来上课的,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的。
 
 
 
  台下的学生各有各的上课方式,但都安静得很,他也就在台上认真地讲着。他从来不把自己的要求加之于他人身上,就像他记得他从来没让路明非六点起来晨跑一样,通常都是让明非七点起来晨跑。
 
 
 
  上他课的学生里有一个美籍的东方女孩,说话带着江南口音,有次下课之后特地跑来问他问题。他本以为这个女孩会问些课本上的学术问题一类的,结果小姑娘开口就是一句:“校长先生,你的腿明明没有问题为什么要驻着拐杖?”
 
 
 
  他当时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本来就不太擅长言辞,更不要说随口扯着谎把这个学生打发走。被问到这么尴尬的时候他却突然想起红发巫女侧写的能力,再看看面前的女孩确实有几分莫名的相象。那个红发巫女自从变成加图索夫人之后越来越淑女端庄,现在大概在意大利做着非常无聊的贵妇。
 
 
 
  “对啊,师兄,你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诶?”
 
 
 
  “很久之前受过伤,一直没有好。”
 
 
 
  后来他就转身离开了,没有去回答身边青年的问题,明明是幻觉提什么问题。
 
 
 
  几十年的光阴流逝过去,路明非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越来越少。他腿上的伤疤也为爱人所伤,一直留着权当是个怪异的念想。
 
 
 
  他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有他生日时被糊了一脸奶油,明非躲在后面偷笑的照片,有他趁明非午睡时偷偷拍的照片,还有芬格尔偷拍地他俩在散步时的照片。从冬至夏,从中国到芝加哥,他们的故事好像一直都没有结束。
 
 
 
  在回家途中他决定代课结束之后把学校的事情交给副校长——芬格尔。自己去一趟日本,赏赏樱花喝杯清酒。在回一趟中国,去看望故去多年的双亲。
 
  
 
  至于他的爱人当然会一直寸步不离的陪伴着他,因为没有墓碑不喜欢福尔马林的味道所以要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他与他到同一个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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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我负责错误,他们只需要一直谈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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